她算是看明白了。
这哪里是什么师徒?这分明就是个疯子锁着个仙人!
倦长生看着谢云舟那双泛红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是谢云舟的应激反应。
这疯子现在的占有欲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草木皆兵。
“好了。”
倦长生不再挣扎,反而反手握住了谢云舟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
“擦干净了就松手,粥要凉了。”
这一招果然有效。
谢云舟的动作一顿,身上的戾气肉眼可见地消散了不少。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粥,又看了一眼倦长生那苍白的脸色,最终还是松开了手,端起碗,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倦长生嘴边。
“张嘴。”
倦长生顺从地张开嘴,咽下了那口温热的粥。
谢云舟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他一边喂粥,一边用余光瞥了一眼墙角的沈念,语气恢复了冷淡:“还不滚出去?等着我请你?”
沈念如蒙大赦,抱起地上的木桶就往外跑。
一碗粥见底。
倦长生觉得身上稍微有了点力气。
他靠在床头,看着正在收拾碗筷的谢云舟,忽然开口:“云舟,那块令牌……”
“送了就送了。”
谢云舟头也不回地打断他,“一块令牌而已,既然师尊乐意做善事,那就随你。”
他转过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倦长生,眼神复杂。
“但是师尊记住了。”
“你可以对天下人好,可以救这个救那个。但是……”
谢云舟的手指抚上倦长生的心口,隔着衣料感受着那微弱却真实的跳动。
“这里,只能装我一个人。”
“气沉肚子下面”
“地上凉,师尊身子虚,不许下来。”
谢云舟用被子将人裹了一层又一层,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强硬,
“有什么事,喊那丫头去做。若是让我看见你光着脚踩在地上……”
他眯了眯眼,视线扫过那双被他捂得稍微有了点热气的脚,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我就把这屋里的地砖全撬了,铺上钉子。”
倦长生倚在床头,无奈地听着这种只有疯子才想得出来的威胁。
“好,我不动。”倦长生垂下眼帘。
他现在确实也没力气折腾,便只能顺着他的意。
晌午过后,风雪稍歇,但寒气却更重了。
那是谢云舟从城里抓回来的药,说是从那位温神医给的方子上改的,加了几味温补的灵草。
沈念蹲在廊下扇火熬药,小脸被烟熏得黑黢黢的,像只刚从煤堆里滚出来的野猫。
她扇得极为认真,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药罐,生怕火候过了一分,浪费了这锅能救神仙命的“金汤”。
谢云舟端着药碗进来时,倦长生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窗户纸上的破洞发呆。
那破洞外是一角灰白的天空,几只寒鸦正瑟缩在枯枝上。
“喝药。”
黑褐色的药汁在碗里晃荡,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苦涩气息,光是闻着,舌根就开始泛酸。
倦长生也是人,是人就怕苦。
尤其是这具身体五感衰退后,对痛觉和苦味反而变得异常敏感,像是身体在回光返照般拼命捕捉着世间的刺激。
他本能地皱了皱眉,身子往后缩了一下,抗拒地偏过头:“放着吧,凉了再喝。”
“凉了药性就散了。”谢云舟没给他逃避的机会,直接坐在床沿,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张嘴。”
倦长生抿着唇不肯动。
若是放在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魔尊倦长生,绝不会在一个徒弟面前露出这种孩童般的任性。
可如今,或许是死期将近,又或许是这几日的相处让他有些贪恋这份特殊的“照顾”,他竟生出了几分矫情。
“太苦了。”倦长生小声抱怨,“不想喝。”
“苦才有用。”谢云舟的声音放软了一些,却依旧带着那种偏执的掌控欲,“师尊若是不喝,我就把药给外面那个烧火的丫头喝。毕竟药是她熬的,苦了就是她的错。”
倦长生猛地抬眼:“那是救命的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