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的画稿很新颖,跟市面上流传的春宫图、话本子都不一样,特别特别出彩,只要是个商人,便能看出其中利益,不会有人犯傻到推辞的。
商贾皆是以利益相交。
中午草草吃了饭,孙归宁犯食困,没一会院门敲响了,大嫂的声:“宁哥儿芸芸在家吗?”
刘长君去开了门,与大嫂打招呼。
程惠芳一对上宁哥儿新夫婿没来由的就低人一头似的,有些束手束脚——她想可能是因为宁哥儿夫婿样貌真的太出挑了,让人跟他打交道老是隔着一层,说话都要和气一些。
“宁哥儿在吗?”
“在的嫂子,进来坐,家里乱糟糟的。”刘长君招呼大嫂进。
程惠芳一看,不大的院子搁满了东西,锅碗瓢盆橱柜,宁哥儿屋里的四方桌子都搬出来了,她一看,此时真明白巷子里邻里说的不是假话,当即也顾不得和气客气,“你们要搬家了?”
“是啊,在柳棉巷。”刘长君答。
程惠芳下意识说:“那边啊也不远,离咱们这儿走过去挺近的。”她来其实不是说这个的,是想劝别搬家,在这儿住省钱,靠着他们一家,也没人敢欺负宁哥儿和芸芸,可她一看面前站着的男人——这些理由就不是理由了。
宁哥儿成婚了,有了夫婿,这夫婿虽是外来的,但身材高大,不怕宵小的。
而且以后宁哥儿有了孩子,总不能还在这儿地方住,住不下的,现在怕是都不方便。
程惠芳心里想了一通,拧着眉说:“院子是租的买的?宁哥儿手里还有钱没?”她说这话又沉默了下,就算宁哥儿手里紧缺,她家也补贴不了,今年男人要去州城科举,也是要钱,而且过年闹起来了,也没来往,男人也生气,面子挂不住,肯定不同意她借钱补贴宁哥儿。
说这些,刘长君要是说没钱,显得她假。
便犹豫了下又接着打补丁说:“其实要是钱不多,没必要着急忙慌搬出去,这里可以先住几年,多存了钱再搬,说好了这是宁哥儿和芸芸的,他俩大哥不会要回去。”
男人要面子,肯定不会要。这个程惠芳敢说。
孙归宁都听见了,伸了个懒腰站在门口跟嫂子搭话:“买的,手里是没多少了,但过日子的钱还有,我俩有手有脚总能挣到钱的,嫂子你不用担心,而且这边地方太小了,搬完后,我打算租出去,租钱给芸芸存着。”
刘长君见二人说话便去了灶屋,心想家里地方确实是小,腾个地儿他在灶屋都能听见外头说什么。
“你真买了屋?哪来的钱?”
孙归宁:“他的,全给我了,当时身上揣了百来两银子,现在也花的差不多了。”
“啊?万一人家要是记起来,回头不认账……”程惠芳忧心忡忡。
孙归宁不可置信说:“我俩都拜堂成亲,他的就是我的,房子都在我手里攥着,他要是记起来想要我的房子、钱,我才不给他呢。”
灶屋里刘长君勾唇笑了下,宁宁不跟他生分。
“嫂子你跟我大哥也这么生疏?”孙归宁看嫂子还是担忧这么问。
倒把程惠芳问住了,她脑子浆糊一团,先反驳自然不是,想了下,又说:“钱财房子到底是人家的东西,现在恩爱,你攥在手里,以后要是翻脸了,人家心里怕是记恨你,想你占了人家刘家东西。”
“他姓刘的人都是我的,还刘家东西。”孙归宁占的理直气壮,也不解:“嫂子你都生了俩孩子了,别跟孙修礼这么生分,你老怕他干啥。”
嫂子这是推己及人。
“……到底不是寻常男人家,他以后要是有功名有本事,我怕他——”程惠芳犹犹豫豫神色暗淡说。
孙归宁打断:“嫂子孙家那一摊,那是你俩夫妻共同财产,他孙修礼吃的喝的这些年受你照顾,他咋没有害怕,你别怕,孙修礼最要面子,就算是高中了,也不敢做出外人说的那样。”
“再说我,我以后挣大钱了,刘长君也花,我给他花。”
灶屋里刘长君点点头,想:宁宁爱惜他。
夫妻一体,若是心里藏着害怕,怕未来夫婿翻脸无情不认人,那便是这夫婿没做好。
如此过日子,还有什么乐趣,整日活在对未来的殚精竭虑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