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外人救济是一时的,不能靠着乞讨过一辈子吧。
孙归芸便跟贺大娘说:我能养江铃养您一辈子,贺奶奶从今日起您就是我孙归芸的奶奶了。
咱们是一家人,就不算得外人救济了。
从去年八月,到今年二月,妹妹终于要回来了。孙归宁也安心了。
顺天命2
芸芸自己都是王府上的娇小姐,靠着王妃养,如今还加上你我二人,哎。
这是贺大娘在船上时常念叨的话。
因为老伴去了,如今孙归芸接了她们祖孙二人上京,贺大娘活了一辈子,见过太多,年轻时许的诺,以后过日子起了变数,人心是好心,可寄人篱下,时日久了,哪能真是一家人。
孙归芸也迟早要嫁人的,嫁了人,她们祖孙如何自处?
若是只有孙女一人也好,如今带上她这么个拖累。贺大娘起了轻生不想活的念头,她怕拖累了孙女。
江铃看出来了,跟着奶奶同吃同睡,一遍遍说:不会的奶奶,孙归芸不是这样的人。
贺大娘双眼浑浊说:“我不是说芸芸,我是说世事无常……你爹你娘只是去一趟城中,那天跟以往没什么两样,就那么寻常的一天,两人带着你弟弟出门,可是一去再也没回来了。”
“你爷爷早起时还说,天热,我说熬一锅绿豆粥,到时候井水冰一冰,等他回来吃,那一锅绿豆粥生生放臭了,吃不了了。”
贺大娘手摩挲着孙女的脸,她这一辈子,死了儿子儿媳孙子,如今老伴也死了。
这一辈子太苦太苦了。
“我怕人家说咱们江家打秋风是乞讨要饭的……”
江铃吸着鼻子,抱着奶奶,说:“奶奶他们说就说,都是外人,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还有孙归芸,她说了就可以,您要是住不惯王府,我能去画瓷,我跟爷爷学了手艺,以后我养奶奶。”
“胡说了胡说了,窑厂地界,你一个女孩怎么能去。”贺大娘说,摸着孙女的头发,她的江铃嫩生生的,怎么能蹉跎一辈子,“奶奶还没看见你嫁人——”
江铃忙说:“对,您还没见到我嫁人,您要好好活着,平安活着。”
“是了,我还没亲眼看见阿玲嫁人,找个好夫婿,生个孩子,奶奶到那时才能闭眼。”贺大娘缓缓说。
江铃抱着奶奶好一会,见奶奶睡着了,才小心翼翼放平奶奶到床上。
外头门轻轻扣了下,孙归芸的声,很轻:“你和奶奶睡了没?”
“来了。”江铃小声先作答,起身太快眼前一黑,稳了稳才去开门。
孙归芸端着托盘,一看奶奶睡着了,小声说:“外头吃东西吧。我看你今晚又没怎么吃。”
“你这样下去,身子要坏的。”
“素粥,我只放了一颗鸡蛋。”
二人到了外间,软榻上坐定,孙归芸将粥碗和小菜碟子一一拿出来,烛灯照着江铃脸上,本来是黄色的灯光,都照不出一丁点的暖意,只有煞白。孙归芸将勺子塞到江铃手里,强硬说:“起码得吃一半,不能说不饿。”
江铃笑了下,点点头,开始挖着粥吃。
孙归芸没说话。
等粥碗量下去一些,孙归芸才说:“你和奶奶别怕,我写了信给我哥,我哥的信也送过来了,王府院子都收拾好,就等着咱们回去,我每个月零花钱有二十两,吃穿下人用钱都不用从我这儿二十两出,到时候咱们俩一人一半。”
“你别跟我生分。”
“若是府里有人给你脸色,你就跟我说。”
江铃摇摇头,不待孙归芸着急说话,先问:“你刚到王府时,有人给你脸色了?”
“下人嘛,就这样。”孙归芸看江铃,时隔几年,二人的境遇心态竟然此时重合了,她慢慢的说:“刚到时,我是乡下来的野丫头,只是王妃的妹妹,伺候我的嬷嬷侍女,都是宫里出来的,她们见识多规矩也好,我也不想给我哥哥添麻烦,那会也小,懵懵懂懂的,这些下人说话说的很漂亮,即便是瞧不上我,我也只是隐约感觉到。”
“王府大,除了伺候我的,还有其他下人。”
“就后来好了。我身边下人调了一些出去,她们有的要嫁人了,跟在我身边伺候也没什么前途。”
这是孙归芸听嫁出去的侍女闲聊说的话。
好不容易到了王府,以为能伺候在王妃身边,没成想伺候她这么个‘小姐’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