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眼中总是会呈现出不同的面貌,喜欢的人眼中和不喜欢的人眼中看到的内容完全不同。”
千人千面都不足以形容一本书到底能够呈现出多少种面貌。
有人习惯用性别叙事或者普世道德观来看待和衡量一切,有人觉得只有敢于批判和揭露现实问题的作品才是好的,有的人觉得宏大精妙结构的重要性更甚于思想的深度,有的人觉得拥有精彩跌宕的情节才算是优秀的作品……
他们自然会对同样的书怀有不同的看法。
“描述梦想和现实之间的挣扎和选择”和“宣传可以抛妻弃子来追求事业的男权价值观”都是在描述同一本书。但没了解过的人真的能意识到他们讲的是同样的玩意吗?
在意识到作者的意思后,夏章雾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有些无奈的苦笑。他现在算是突然意识到了某个读者和他都存在的问题。
问题的本质很简单:
读者告诉他的内容都太“正面”了!
绝大多数读者都是在搬运人工智能的评价,官方的百科或者正经的文学评论。而这些评价肯定会非常的正面:毕竟目前他遇到的文学负面体至少都是名著等级,在正经场合里肯定不会出现什么贬低的话。
但文学负面体是什么?
它们和喜悦开心或者赞美褒扬毫无关系。它们的出现就是因为各种激烈的负面情绪,是人们针对文学产生的不满、厌烦与憎恶。
在这些负面情绪和偏见中,文学作品也会呈现出与真实样子截然不同的面目。以此形成的文学负面体也会在最终呈现为与真正的文学作品宗旨似是而非的面貌。但问题在于——
“读者没有专门提过这方面的内容,只是专注于讲述作品的优点和内容。而这和人们在负面情绪下所理解的文学作品是完全不同的。”
夏章雾按住额头,有些无奈地叹气:“而我每次对ool能力的猜测基本都是靠在评论里强行寻找蛛丝马迹,再结合现实推理出来。因为这样勉强也能在事情变得不妙前成功,所以我们都没注意到这方面的问题……”
作者对此也只能耸耸肩。
它是真的没想到读者和自家主角在经历这么多事件后都没有一个真正意识到这方面。这个规律不该是最初就发现的吗?而且“负面体”这个名字已经是显眼得不能再显眼的暗示了吧?
“算了,反正现在意识到这件事还来得及。”
夏章雾明显也是对这种情况很无奈,但还是知道自己在这时候到底该做什么的。他把自己的目光放在面前的笔记本上,用手戳了戳封面,语气认真地说道:
“你们也听到了吧?其实负面评价的内容也很重要。之前你们也说过,你们的世界其实存在一些读者交流的平台。那我就拜托你们去找负面评价了。那些读者眼里的《瓦尔登湖》是什么样子也非常重要。”
如果没猜错的话,只有书中那些集中了负面情绪的内容才会是文学负面体的能力核心。至于对读者多余的叮嘱反而不必要,夏章雾还是很相信他们的执行力的。
至于解决完这件事后……
还是得亲自去一趟康科德镇。
夏章雾做出决定,推开房门往外走去,到走廊边缘看向下面。
楼底下,费奥多尔似乎正在外面的走廊和兰波说着什么。在察觉到有注视的视线后,俄罗斯人便抬起头,向他露出一如既往的浅淡笑容。
夏章雾也趴在栏杆上懒洋洋地回了一声,然后就张开翅膀,直接大大方方地从楼上面乘着风滑翔下来,落在这两个人面前,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将羽翼收了回去。
“你们在聊什么?”他问。
“在讨论《瓦尔登湖》到底是怎么知道召唤潘神的仪式的。就算是先召唤黑山羊幼崽,再靠黑山羊幼崽的力量完成了仪式,直接召唤黑山羊幼崽的方式也不该随随便便就流传到了瓦尔登湖的耳中。”
费奥多尔没有隐瞒,直接说出了他们刚刚在聊的内容:“而根据我和兰波先生刚刚在密大的调查结果,发现了有位学员很可疑。”
夏章雾的目光在费奥多尔和兰波的身上轮流扫了过去。
他大概猜出来了这两个人的调查方式到底是什么:估计是直接大规模筛选出觉得有问题的那几个人,然后把他们集体变成死人,让兰波的异能来轮流把死人变成召唤物,迫使他们说出自己所知道的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