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红蛇,这位先知默默地撇了撇嘴。
本来他还想问问那条蛇关于ool和它对人类具体看法的,但对方真是死活都不愿意说清,表现出了几分难得的宁死不屈的气质,口口声声地表示着“你以前叮嘱过我的”“我要是说了,你恢复记忆后绝对要拆了我”之类的话。
“看来未来的你很喜欢给现在的你添堵。”
当时在旁边看乐子的作者很有乐子人精神地对夏章雾说:“不过你也应该知道,这种索求提前剧透的形式在我这里可走不通。”
夏章雾对此的回应是默默竖起一根中指。
不过这条蛇的嘴虽然硬得很,但它确实是整个布大仅次于他本人的优秀人类学教授了,把那群小兔崽子交给它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具体什么时候出发,要带什么吗?”
在旁边听了很久的太宰治终于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把自己嘴上的胶带成功地拽了下来,同时很感兴趣地加入了这个话题:“我们到时候能参观巴黎那里的异能组织吗?”
“明天就要走。”
费奥多尔把笔记本合上,然后看了眼对出国兴致勃勃的太宰治,也许是良心发现,给出了只有去过巴黎的人才懂得的建议:“至于巴黎那里的异能组织,你最好还是别想着去找。”
在场的英国人和英国大学教授闻言都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发出附和的声音。
“确实,小孩子不适合去那里。”
“谁不知道他们的据点全在红灯区啊。”
“话说回来,我之前是不是骗果戈里说要带他去找法国的那个圣埃克苏佩里坐飞机的?”
夏章雾突然若有所思地开口。
大家齐齐看向他。
“原来是骗吗?”柯南·道尔感慨道,“意外地很符合你的形象啊,夏教授。”
成为最初的牺牲的
对于夏章雾来说,巴黎这个城市留给他最深的印象可能还是两百年前的那副样子,也就是他在去年的年底所看到的那副样子。
混乱而又生机勃勃,周围所有的东西仿佛都卯足了劲头在努力改变,动不动就会发生几次暴动或者别的什么热闹。
来自全世界各种各样的人或者不是人的骗子或疯子都会因为不同的理由汇聚在这座十九世纪最精彩纷呈的城市里,在这里上演着一场场比巴黎歌剧院还精彩的好戏。
不过这似乎也不算什么好印象。
甚至大概是因为当初被那条龙留下的印象实在是有些深刻,夏章雾每次想到巴黎的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到贝奥武夫。
——不得不说,巴黎在那个十九世纪的夏天里洋洋得意的混乱样子,倒是的确很和那条龙相得益彰。
那条喷火的龙,傲慢的龙,寻找英雄的龙,渴望将英雄毁灭也渴望自己被其毁灭的龙。
而最后那些有关龙的记忆总会再次无可避免地回到罗马神庙里,那条龙以永恒的伊特尼塔身份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英雄和龙本质上其实是同样的物种,而杀死龙的他和龙没有区别。
“我们终将毁灭于人类之手。”
那条龙当时并没有说这句话,但夏章雾知道它想说的就是这句话。所以他在对方说出这句话前就用剑贯穿了它的心脏,也没有揭开对方脸上蒙住双眼的丝绸来观看对方被遮盖的表情。
那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有可能是笑和讽刺,但更有可能——某种夏章雾不愿过多思考的可能——是忧伤或怜悯。
“勒托先生?”
费奥多尔的声音在深夜中响起。
手掌互相贴紧的温度传来。
夏章雾先是发出略显茫然的“嗯”的一声,然后才有些困倦地从那个有关龙的无休无止的梦中睁开眼睛:之前那些还在眼前的东西全都幻觉似的消失了,他重新回到了冰冷的现实当中。
他偏过头看着费奥多尔,并不意外地发现对方正在握着自己的手。
俄罗斯人低着头看他。
那对平静且认真的酒红色眼睛中并没有显露出什么关心的情绪,但比什么都能令人安心。他报出具体的时间:“还有半小时就到巴黎了。”
也就是说他睡了半小时。
稍微回忆了下总路程,夏章雾很快就用大脑完成了这下意识的计算:这比他想象中那令人疲惫且没有终点的梦持续的时间短得多。梦里简直像是过了七八天那样的久。
然后他看向舷窗外。
银白色的飞机正悬浮在深沉的夜色中,如同在夜幕下的大海上航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