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丹麦的传说中,有国王死在了战场上。
战场上的乌鸦们吃掉了这位国王的心脏,于是就诞生了被称为瓦哈拉尔的怪物。它们拥有着远超常人的力量与人类的知识,但只用这种力量来做出邪恶的举动,并引导人们做出恶举。
“其实这个描述也很符合西比尔,不是吗?”
费奥多尔这样说道:“所谓行着邪恶之举,并诱导人们互相伤害与残杀,这不正是西比尔所做的事情吗?如果人们真的相信倒计时归零的时刻便预言着死亡,那么人类的社会也终将在彼此的伤害中走向最终的灭亡。”
稍微停顿了几秒。
费奥多尔用平静的语气说道:“瓦哈拉尔的存在需要渡鸦,但同样也需要人类作为牺牲品才能诞生。所以做出这样的假设也并非不可能:其实我们面前的西比尔仍然可以被称为瓦哈拉尔,只不过是瓦哈拉尔变为人类后仍旧拥有西比尔记忆的形象。”
几千年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就算是有某个存在真的在几千年前见过那位福珀斯的祭司,并且活到了如今的时代,肯定也没有办法将这个已经衰老几千年的女人样貌和记忆里的少女相联系。
就算是面前站着的并不是纯粹的西比尔,似乎也没有办法将其辨认出来。
“而渡鸦的来源是对死亡的恐惧与绝望。很有可能就是当初西比尔身上对死亡的恐惧吸引了那些渡鸦主动前来。毕竟或许世界上也没有哪个人对死亡的恐惧比她更浓郁。”
费奥多尔用平缓的语气讲述着:“渡鸦贪心地想要吃掉她的心脏,但我想它们没有想到西比尔因为预言而无法死去,也没有想到西比尔竟然直到最后也没有觉得自己会死亡。”
毕竟谁能想得到呢?
世界上最畏惧死亡的人同时也是最坚信自己绝不会在此刻死亡的人。于是这个如此恐惧死亡的东西在和渡鸦扯上关系后,反倒能够用自己的疯狂来驾驭这些死亡中产生的恐惧与绝望。
至于那个问题——
她到底算是人类还是ool呢?
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故事讲述过不死的人在被战死者渡鸦吃掉了心脏后,到底会和渡鸦变成的瓦哈拉尔变成什么样的关系。而知情者现在也全部都被紧紧地锁在了监狱中,永远都不会告诉人类真正的答案。
“所以到底是西比尔还是瓦哈拉尔呢?”
靠在费奥多尔怀里的夏章雾似乎也怀有同样的想法,于是用那因为困意而变得很轻微的声音问出了这个问题。
“至少真正带来痛苦的是ool。”
费奥多尔用平静的语气说:“追逐着人类对死亡的恐惧与不安,啃噬着人们心脏的是它们,也是它们的存在推动了名为不幸的多米诺骨牌。”
世界上存在着各种各样的恐惧与绝望。
世界上存在着各种各样的不幸与悔恨。
这是ool就算不存在也无法消失的,因为人类所生活的世界就是这样的地方。但正是ool把这些负面情绪无限度地扩大,最终把它们变成了用来伤害他人的利刃与绞刑架。
“所以继续做您想做的事情吧。”
一只手轻轻地搭在对方的眼睛上,费奥多尔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无声地笑了笑。
夏章雾此时已经在费奥多尔身边睡着了。
这算是很少见的事情:因为在此前他从来都没能靠在费奥多尔身边睡着,基本上每次睡在一起时都是紧张地睁着眼睛一整夜。
不过……
虽然没有被细微的动作吵醒,但依旧能明显看出来他睡得很浅。
或许是精神紧绷地熬了整整一夜的缘故,现在他实在是太过疲惫,以至于脑子里都完全没有胡思乱想的空间了,才能睡得这么安心。
于是费奥多尔没有做出更多动作。
他重新抬头看着太阳,在灯塔里静静地等待着这个安静的清晨过去。
——当然,其他人可能会有异议就是了。
费奥多尔勾了勾嘴角。
他很快就想起来了在和夏章雾共同来到这个灯塔上看风景前,以太宰治为代表的未成年幼崽突然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提问的样子。
以及……在摆脱了这些孩子的提问后,自己身上突然莫名其妙多出来的窃听器。
费奥多尔看了下自己的指尖。
希望自己把那个窃听器“送”给兰波后,那几个孩子会对能听到两个法国人的八卦感到高兴。
当然了,也希望兰波和魏尔伦在发现身上有窃听器后,会对自己的私人谈话被未成年人偷听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