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福脸上瞬间浮现出了明媚的笑容。
她有些夸张地举起手。
“再见——”她说。
这事很难形容我跟你说
隔着很远,夏章雾就看到了佛罗伦萨。
如今的佛罗伦萨与欧洲其他所有城市相比都有所不同:只有它的上方悬挂了看上去散发着危险光芒的庞大地狱,也只有它被笼罩在太阳仿佛未曾升起的深深黑夜当中。
仿佛整个现实都在这里凹陷,并最终坍塌成了一个深入核心的黑洞,才暴露出了本该位于世界最深处的地狱。
夏章雾回头往自己前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身后的旷野与城市已经彻底地消失,被淹没在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当中,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似的。
“果然……已经算是另一重空间了吗?”
他轻声地喃喃了这样一句,然后继续朝着自己原定的方向飞去。
这里存在的只有地狱与佛罗伦萨。
佛罗伦萨的教堂在地狱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显得颇有点讽刺意味。而几乎每个人的家里都点上了蜡烛这样的奢侈品——在这方面提供材料的主要是地狱里的恶魔。
在见识到天使的手段后,这些倒霉蛋们就开始对任何意外都忧心忡忡。为了不让这些晚上看不清周围的人莫名其妙地摔出个三长两短,顺便把它们也拖下水,这些恶魔几乎是飞快地给这些人提供了充足的夜间照明。
夏章雾拍打了两下翅膀,在佛罗伦萨的上方相当轻松地飞了两圈,并有些惊讶于这里居民展现出的出人预料的适应能力——现在他们甚至敢于和魔鬼一起走上街了。
“竟然相处得这么融洽,看来是没有机会把这些魔鬼全都合情合理地解决掉了啊。”他发出不知道是遗憾还是单纯在吐槽的声音,然后便打算在佛罗伦萨里找找但丁。
等还没有等到他完成这个计划,天空中某个正在充当星星的发光体就飞了下来,并且很有目的性的直直朝他飞去。
——是神曲。
夏章雾瞬间就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停下来有些不解地看向它,有关于之前读者口中神曲那副古怪态度的疑惑也在同时涌上心头。
明明现在看起来似乎还挺正常的啊……
神曲以相当轻巧的姿态落在了他的不远处。
这位文学负面体收拢了身后的翅膀与光,整体看上去与美丽的人类女性别无二致。然后它用有些好奇的目光轻轻地瞥了他一眼,脸上浮现出那种轻快的笑容。
“看来你在罗马帝国的事情结束了?”它用清丽动人的声音说道,“之前那位异教徒看样子也不在你的身边。”
竟然能看出来萨福是异教徒吗?不过也对,那家伙完全就没有在这方面掩饰的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现在意大利还在信仰阿芙洛狄忒呢。
夏章雾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下自己未来的老母亲,表面上却十分淡然地朝对方点了下头,没有表现出什么额外的情绪。
“她在那里还有别的事情。”他说。
神曲微微地偏过头。
在最初友善的态度过去后,她的目光似乎突然变得严厉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这句话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东西,总之当她再次开口时,语气里突然多出了几分审视的味道:
“你好像很在意那个异教徒。”
不,不仅仅是审视。
夏章雾因为它极其突然的语气转变而轻微地抬了下眉,回以同样不甘示弱的目光,同时隐约捕捉到了对方用这句话所掩藏的真实情绪——
气恼。
大概可以用这样的词来形容。
这种情绪的诞生似乎可以解释,但问题在于他能感觉到这种情绪针对的并不是他,又或者说不仅仅是在针对他。
“你在生自己的气?”
夏章雾突然问道:“为什么?”
神曲没有立刻做出回答。
它对这个问题的反应非常有趣: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刻,那种隐蔽的气恼情绪几乎是立刻就被相当强烈的憎恶压了下去。那对与夏章雾有些相似的眼睛也眯了起来,几乎是不加掩饰地展现出了自己显而易见的厌恶态度。
但这些东西都只是一闪而逝。
很快神曲就微微地抬起了下颌并侧过头,把那副极度具有攻击性的神情收了回去,转而表现出对此不屑一顾的高高在上模样。
“无趣的问题。我过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如果三天内你没有找出十个义人,我同样会立刻开始审判。我愿意留给这些人证明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