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的圣枪留下的是一道永不愈合的创口,从中毫不留情地、阉割般地把所有的生机夺去。
但它的眼睛睁得很大,那眼中的火焰几乎快要变为实质喷涌而出,其中的憎恨与无论无比的讽刺互相交织,几乎快要让那张迷人的脸变成恶魔般恐怖的脸庞。
它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说出口的几乎都是支离破碎的气音。
夏章雾在心里稍微“啧”了一声。
只能说当初他幸好没有在罗马帝国之旅中见到真正的朗基努斯枪,也没尝试过萨福口中“拿枪捅自己来辨认真伪”的方法:这个玩意儿好像只是要在身上捅出个伤口就能判死刑的类型。
要是没有在与文学负面体的战斗中死去,在试验武器的过程中死去,那未免也太搞笑了。
“放心吧,虽然我对这种事非常意动,但如果真的把这种搞笑死法写在小说里,读者们肯定要联合起来找我麻烦的。”
作者在旁边善解人意地安慰道。
夏章雾也没有问它为什么这时候才出来,只是无语地呼出一口气并摇了摇头,然后把注意力从神曲身上抽离出来:
现在对方基本上就相当于被判了死刑,就算是想要突然发难也可以被自己及时拦下,已经暂时可以先关注别的事情了。
他把目光转移向蛇,然后就看到了那条蛇心虚地把自己团成了个蛇结,若无其事地开始装傻的样子,于是冷冷地笑了声。
“你似乎刚刚好像想要帮神曲的样子啊。”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条蛇瞬间就睁大了眼睛,然后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就感觉自己被什么拎住了尾巴,然后被直接挂在了教堂上方。
“喂啊——我——呃——咕。”
它本来想要慌乱地叫喊,但在夏章雾似笑非笑的眼神下很快就偃旗息鼓,最终变成了垂头丧气的可怜求饶声。
真正出手将蛇挂到上方的、原本站在萨福身边的青年也轻轻跳了下来,轻松地拍了拍手,脸上浮现出相当灿烂的笑容。
“好久不见了,勒托先生。”他说。
夏章雾挑了下眉,虽然并不记得对方到底是谁但还是按照读者的猜测打了个招呼:“梅林?”
“竟然没有被您忘掉名字,还真是荣幸。”
梅林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这位萨福女士本来还待在维也纳,距离佛罗伦萨稍微有些距离,还是我帮忙把她带过来的。”
萨福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抬头看向上方狼狈不堪的神曲,那对波光粼粼的眼睛似乎也变得闪闪发光起来。
正在教堂后面操纵着管风琴的但丁也终于停了下来,悄无声息地迈步重新回到了自己原来所站立的位置,用好奇的目光看向梅林。
夏章雾并没有管这些人互相打招呼的事情,在确定撒旦这个不稳定因素被控制起来后就飞到了上方。
他打算亲眼看着神曲死去,再决定要不要补刀。
神曲此刻正在血泊的中央奄奄一息。
——它被钉在壁画上面,不断流淌而下的鲜血几乎将整张壁画都污染成吊诡的模样。那对翅膀同样的血污所染,失去了最开始圣洁的感受。
但它依旧努力地抬着头。
它脸上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是讽刺吗?是嘲笑吗?为什么在此刻还在嘲笑?
夏章雾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这个家伙。
然后他就听到了神曲气若游丝的声音。
“我诅咒你,我诅咒你……”
那对因为睁大而圆溜溜的眼睛固执而恐怖地凝视着他,就像是从血色中洞穿了什么真相,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欣喜。
它的最后一句话是这样的:
“我等着你与我相同的命运,勒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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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熟悉的台词啊。”
然而夏章雾只是眨了眨眼睛,然后用非常感慨的语气回答了它:“不过就算是要诅咒我呢,我也真的很怀疑你到底能排到第几位——毕竟想要我倒霉的家伙实在是太多了。”
也不知道这句话到底算不算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神曲那被钉在教堂壁画上的身躯微微地耸动了几下,然后在真正意义上地做出什么动作前就失去了全部的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