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消失,因为寿命的限制放弃自己好不容易获得之物。”
他所用的也是相当彬彬有礼的语气。
甚至在这样的场合里,他表现得倒是要比自己面前的俄罗斯人还要更加有礼貌些。
这位文学负面体迈步走得更近了些,于是梦境中的风雪也瞬间卷满了他的全身,让他的身上也落满了与费奥多尔相似的雪花。
两对酒红色的眼睛彼此对上。
最后的最后,那位冒牌货将自己的一只手放在胸口,朝面前的正主彬彬有礼的态度低头,做了个简单的致意。
“您,或者说我们能存在的时间还很长呢,就算其中存在着什么你死我活的麻烦,也有相当漫长的日子足够将其解决。”
似乎把自己摆在了非常谦卑的位置上,它用相当温柔的语气提醒道:“比起现在我们两个间的小问题,您也该把注意力放在您似乎一直不那么愿意承认的过去上了。”
如今的梦境几乎已经只剩下了暴雪。
所有的故事都已经退场了。只有雪,还有雪中洁白却模糊的高塔折射着动人的极光,那是极其冰冷而又璀璨的绚烂光芒。虽然没有任何温度与热量,但也足以摇曳人的心旌。
费奥多尔没有发声。
他只是重新看向那座高塔,目光注视着那只有几百年前才能看到的风景。
或许童年时是在高塔内度过了一段过于沉默和安静的日子,在这种需要面对内心的时刻,他似乎总喜欢用沉默代替回答。
但有的时候,只是沉默是不行的。
“过去发生的事情已经不重要了。”
他用相当平淡的语气说道:“我并不是为过去而做出那样选择的。如果我真的在未来如它们所想的那样做了,也只是因为勒托先生同样需要我做出这样的选择。”
罪与罚看着他。
“您只是不想让他知道这段过去。”
它几乎是轻飘飘地说道,轻而易举地越过了大段话语的掩护,以手术刀般的精确和残忍找出了对方不愿意考虑这些过往的真正原因,但语气偏偏听上去又让人几乎有种温柔的错觉:
“您害怕他因此怀疑你的目的,担心你们会因为这件事而分道扬镳。而你之所以会担心,是因为就连你自己都无法放弃对自己的怀疑。”
费奥多尔没有收回看向高塔的目光。
他站立的姿态没有任何动摇,只是手指像是触碰到什么冰凉或者炽热之物那样,像是因为不受控制的厌恶那样微微地收拢了个瞬间。
——身边有着个思维方式与自己完全相同的存在绝对不是非常美妙的经历,尤其是对于那些希望永远在心里保存着什么秘密的人来说。
“放心,放心。我倒是很能理解。怀疑自己也是人之常情,尤其对您来说。”
罪与罚毫无疑问地看出了他的情绪,于是用安慰般的语气说道,但也很难排除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是用来恶心对方的可能性:
“我想不管是谁,在遇到这样的事情——比如从小就被ool作为杀死他的武器而被选中,而后来真的成为了要杀死他的人——后都会多少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受到了童年教育的影响。毕竟要怎样才能让他相信,让自己重新走上那条路的只是巧合呢?更何况,这里还有前车之鉴。虽然那不过是个愚蠢的神话故事,但那个叫潘多拉的蠢货结局可是有够糟糕的,不是吗?”
说到最后的时候,那种略带戏谑的语气几乎无法被它故意露出同情腔调的语气掩盖住了。
潘多拉。
传说中被宙斯与众神制造出的美丽女子,被他们嫁给了普罗米修斯的弟弟埃庇米修斯。然而这次看似美满的婚姻背后藏着神明的阴谋:宙斯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方式对冒犯和欺骗了他们的人类进行报复。
于是在当初的婚礼上面,宙斯赠予了潘多拉一个里面藏着数不清灾难的盒子。
虽然众神告诫潘多拉绝不要将其开启,但是在最终,潘多拉依旧打开了魔盒:于是无数的灾难就从盒子里面飞出。
虽然对人类没有任何恶意,但潘多拉依旧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懵懵懂懂地完成了自己为之制造出来的使命。宙斯满意地用这个自己制造出的工具完成了他针对人类的报复。
“而如今这个与潘多拉的故事不同的故事里,最糟糕的地方在于,就算已经知道了绝对不能把那个盒子打开,但只要有必要的话,我还是会这样去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