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好像也不介意自己的话只说了一半,自顾自地笑了笑,停下说话后便继续往前走去,活像是那句话里能说的内容已经全部说出来了。
至于听了半截话的夏章雾和读者内心到底有多么莫名其妙,它根本没有理会的意思。而夏章雾也确确实实被这句没有后文的话噎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拳头。
——他怀疑对方是故意把半句话咽下去的,而且并不需要证据进行证明。
不过最后他还是勉强放下了这份稍微有点烦躁的情绪,不得不提醒对方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按照你的说法来看,你其实已经感受到过所谓的爱了吧?但你现在还没有死,所以什么样的东西才能让你愿意自杀?”他说。
罪与罚停下脚步。
它歪过头,朝夏章雾眨眨眼睛。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感受过所谓的爱?当然,我已经是很多人的二重身了,但您觉得我口中那种纯洁高尚的爱是这样就能得到的吗?你觉得这很多个人中就有哪个怀有这样的爱吗?世界上可没有那样幸运的事情。”
它用相当欢快的语气说:“我以二重身的身份所感受到的那一点点东西,说成是爱只不过为了让您理解,同时也不想让您感到太过伤心。毕竟我可也是费奥多尔先生的二重身嘛,如果说我没有从这份经历中感受到任何爱,可会让您感到难过的。但说句非常实在的话吧,那里面没有我想找的爱。事情就是这样充满遗憾。”
夏章雾的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所以你觉得莫非我就能给你找到?”他问。
“并不是觉得您一定能做到,只是如果你做不到这样的事情,那么我完全不想去自杀呢。”罪与罚很欢快地说。
这是讹上他了吧!绝对是吧!
已经看穿对方目的的夏章雾差点被气笑。
“但算是你这么说,我也没法做到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啊!”
他很没好气地说:“我自己都很好奇这种理论上存在的无私纯洁的爱在哪,而且就算是我找到了我自认为还不错的爱,难道它就符合你心中最爱的标准吗?更何况……”
“更何况如果要我感受到这份爱的话,就必须让我成为拥有这份爱的人的二重身。”
罪与罚非常善解人意地接上了这段话:“不过世界上可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连我都不强求针对我的那份爱了,只是退而求其次地想要亲自见证那最崇高的爱的存在而已。所以您不妨也退而求其次,接受我必须要成为某个人二重身才有可能让我自杀的事实。”
夏章雾眯了下眼睛。
然后他指出了这里面最大的问题:
“但如果是这样子的话,谁也没有办法保证你到底会遵守承诺去自杀,还是会取代这个人——甚至是被这个人爱着的人——去享受那份最终落在了你身上的爱,不是吗?”
甚至只要通过这样的方式,罪与罚就可以感受到“针对它自己”的爱了。
而罪与罚对此弯了弯眼睛。
“真是个好问题!您可以让我签订些必须遵守的契约嘛,比如说恶魔的契约什么的。虽然那条红蛇把最后的机会使用了,但别的恶魔总不至于有什么限制。又或者说,这世界上说不定还存在着什么类似能力的异能者呢。”
它以某种心满意足的愉快态度说道:“不过您也要知道:违背契约可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更何况您还可以把我视做更优秀的另一个费奥多尔——这句话未免有点自卖自夸了,但我的能力让我必然会比他更优秀——所以我想要做到这样的事情要更加轻松。”
夏章雾没有应答。
他有些古怪地盯着对方:先是煞有其事地给出了取信于他的解决方法,然后又非常认真地说出了这样的解决方法并没有多少用处。这样的说话方式不管怎么看都非常有问题。
罪与罚没有在意夏章雾的反应,只是在又想了想后笑着说道:
“又或者您可以选择相信我的观念?我素来是非常珍惜那没有含有任何杂质的爱的,因此在第二重身的方式保存和感受了这份爱后,我怎么可能还会想着去变成别人的二重身,把我那份好不容易留存在我心中的爱给冲淡了呢?我恨不得把所有的杂质都剔除出去才好。不过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