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甚至没有一点“我为什么会在别人浴室里”的自觉。
她眨了眨眼,水珠从睫毛上滚下来。
格林德沃站在门口,片刻后,他走进去。
他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很长的话。
大概是:
克洛诺斯小姐,在让整座纽蒙迦德集体失聪之后,你竟然仍有闲情占领我的浴室。
或者更锋利一些。
但塞壬听不见,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半天,然后十分无辜地一摊手。
意思很明显:听不见,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格林德沃眯起眼。
他走近了。
塞壬仰头看着他。
她湿透的银发贴在脸侧,脸色被热水蒸出一点淡淡的红色,红眼睛在白雾里显得格外明亮。
然后,她慢慢开口。
为了让他读懂,她说得很慢,唇形清晰。
“我们是不是有点暧昧了,先生。”
盥洗室里静得可怕。
格林德沃低头看她。
塞壬仰着脸,表情十分真诚。
仿佛不是她擅自占领他的浴室,而是他们之间确实发生了某种需要认真讨论的感情进展。
格林德沃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迷人,也非常危险。
他缓慢地用口型回她:
“你对暧昧的理解,显然和你对魔药安全性的理解一样令人担忧。”
塞壬大概读懂了“令人担忧”,于是她皱眉,像很不赞同。
格林德沃没有继续和她口头交锋。
他确实有些恼火,因为他很清楚,今晚纽蒙迦德有相当一部分人睡不好。
或者说,睡不着。
他们所有人都听不见。
行政会停摆,通讯会混乱,警戒效率下降,连最基础的口头汇报都变成了一场靠纸条与口型支撑的滑稽戏剧。
而始作俑者现在正跪坐在他的浴缸里,头顶淋浴,问他们是不是有点暧昧。
格林德沃抬手。
一个小笔记本凭空出现在他手里,一行文字随之浮现。
笔记本飞到塞壬面前,上面浮现出一行清晰的字:
三天。你还有三天时间研制解药。
第二行紧接着出现:希望你珍惜还能肆无忌惮使用浴缸的日子。
塞壬脸色微微变了,她低头看着那两行字,红眼睛眨了一下。
下一秒,她整个人的神情都变得可怜起来。
她往浴缸边缘挪了一点,湿漉漉的手臂从水下伸出来,泡沫顺着她手腕滑落。
她一把抱住格林德沃的腰,力道还不轻。
然后,她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垂在身侧的手。
格林德沃低头看她。
笔记本在下一秒被塞壬召过去。
文字飞快浮现,快得几乎像能看见她说话时那种急切又狡辩的语气。
:当然,先生。
这只是时间问题。
我一定会尽快做出解药。
但是这也不是全然没有价值。
如果先生有讨厌的机构,可以让我去对他们进行声波攻击。
你看,连我们都这么不容易解除它。
它一定是个有用的武器。
字迹停住。
塞壬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他。
她丝毫没有羞耻。水珠从她光裸的肩背上慢慢滑下去,消失进泡沫里。
她胸口贴着他的腿侧,湿发黏在锁骨边,看样子快哭了。
这的确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界限,但此刻这个房间里,没有一个正常人。
格林德沃并不会被她色诱到,至少,不会以她希望的那种方式。
可她说的其实没错。
这锅灾难一样的魔药,具有显而易见的战略价值。
它攻击的是听觉,并且范围极大,持续时间未知,解除困难。
如果可控,如果能研制解药,它确实可以成为武器。
格林德沃闭了闭眼,像是在压下某种荒唐的疲惫。
再睁开时,他低头看着塞壬。
他伸手捏住她的脸,她被迫抬起头,湿漉漉地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