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罗没有继续解释绿宝石曾经为何满过,也没有解释它从什么时候空了,更没有解释那空掉的“爱”究竟与谁有关。
格林德沃也没有追问。
他很清楚,有些猎物不能逼得太快。
阿波罗不像塞壬,塞壬会在被逼到边缘时露出牙齿,用谎言、撒娇、恶咒和一切不合逻辑的东西把局面搅乱。
阿波罗则更安静。
他看似温和、美好、端正,像一个被光塑出来的人。
但他身上有一些阴郁的裂缝,裂缝越深,越不能用蛮力撬开。
他没有把这份兴趣表现得太露骨,只是优雅地抬手,替阿波罗倒了新的茶。
“洛克西阿斯先生。”他的声音重新变得温和:
“你看,我们已经证明了一件事。”
阿波罗抬眼。
“谈话并不会立刻让你失去什么。”格林德沃说,“相反,它会让我们都更清楚,彼此究竟面对着怎样的局面。”
阿波罗淡淡道:“你想让我相信你?”
“不。”格林德沃微微一笑,“相信是一种太昂贵,也太容易被滥用的词。”
他看着阿波罗,异色眼眸在雾气与暮光里显得异常迷人。
“我只希望你承认,有些利益不需要信任,也可以暂时并行。”
阿波罗冷静地说:“你想利用我。”
“当然。”格林德沃毫不避讳,“也许你也可以利用我。”
阿波罗皱眉。
格林德沃继续:“你想找到塞壬,想拿回你认为该由你保管的东西,想阻止她做某些你无法接受的事。
你还想知道,她如今到底变成了什么。”
阿波罗的脸色沉了一点。
格林德沃声音放轻:“而我想知道你们从何而来,想知道你们如何影响默默然。
想知道洛克西阿斯与克洛诺斯这两个名字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最重要的是,我不允许任何我不了解的力量,伸手触碰克雷登斯。”
阿波罗看着他。
格林德沃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更低,也更锋利:
“尤其当那股力量站在阿不思·邓布利多能够触及的地方。”
邓布利多这个名字让空气出现了一瞬细微的变化。
阿波罗当然察觉到了,他淡淡地说:
“你和邓布利多之间,也相当复杂。”
格林德沃笑了,这一次,他的笑意很浅,但有些冰冷:
“这不是今天的主题。”
阿波罗没有继续问。
格林德沃重新靠回椅背,姿态又恢复了那种闲适的优雅:
“我不会要求你今晚做决定。”
“我也不会给你任何承诺。”阿波罗说。
“很好。”格林德沃点头,“轻易给出的承诺,通常不值得收藏。”
阿波罗看着他:“那你想要什么?”
“考虑。”格林德沃说:“考虑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考虑你是否愿意继续只做邓布利多藏在英国屋檐下的客人。
考虑你是否真的打算让塞壬、我、克雷登斯,还有你自己,都沿着别人铺好的路继续走下去。”
他的声音低沉,迷人,几乎能让人误以为那是真正的真理:
“你不必成为我的人,洛克西阿斯先生。至少现在不必。”
阿波罗眼神冷淡。
格林德沃微笑:“但你可以先不要急着成为我的敌人。”
凉亭外,雾气缓缓流动,玫瑰在暮色里沉默盛放。
阿波罗坐在那里,许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格林德沃在蛊惑他,每一句都是。
每一个停顿,每一次温和让步,每一次看似坦诚的承认,都是为了让他放下更多警惕。
可问题在于——格林德沃说的并非全是假话。
这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阿波罗终于站起身,“我会考虑。”
“这就足够了。”格林德沃微微颔首。
阿波罗转身走出凉亭。
走到玫瑰丛边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低声说:
“格林德沃先生。”
“嗯?”
阿波罗垂下眼,雾气将他的金发染得朦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