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让她进来。
至少今天不能。
再然后,是今天。
“是有点。”
“就是你想的那个。”
她跟格林德沃。
她和格林德沃。
那个词终于在克雷登斯脑子里成形,尖锐得像碎玻璃。
情人。
她是不是已经——
奎妮瞪大眼睛。
她想说点什么,想告诉克雷登斯冷静,想告诉他不要继续想。
可是她已经听见了更深的地方。
那不是一句完整的话。
而是一团被压在黑暗里的阴暗念头。。
——不要对他笑。
——不要用对我说话的声音对他说话。
——不要牵他的手。
——回来。
——看着我。
——别让我又只能站在门外看你离开。
——我恨你。
——可我可能还是会开门。
——不。
——我不只是想开门。
——我想把门锁上。
——想让你留下。
——我爱你。
——我恨你
奎妮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几乎后退了一步,背撞到门板。
她知道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
一些阴暗混乱,连克雷登斯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念头。
还有那种真正的感情。
不再是简单的怨恨,不再是被利用后的不甘。
那里面有爱。
扭曲的,压抑的,被痛苦和羞耻缠住的爱。
奎妮瞪大了眼睛。
她甚至没有等克雷登斯赶她出去,转身就跑。
“奎妮!”克雷登斯猛地喊她,声音里全是愤怒和羞耻。
可她没有停。
她几乎是逃出去的。
门被她拉开,走廊的冷光扑面而来。
奎妮刚冲出去两步,就一头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被撞得后退半步,手里的文件差点散开。
他皱起眉:“戈德斯坦恩小姐?”
奎妮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像见了鬼。
“不,我……我得……”她语无伦次,“我得找克洛诺斯小姐,抱歉。”
她甚至没等伊莱亚斯再问,就从他身边绕过去,匆匆跑远。
伊莱亚斯站在原地,眉头皱得更深。
他回头看了一眼克雷登斯房间的方向。
房门半开着,里面一片阴沉。
克雷登斯站在门后,脸色苍白到近乎可怕,手指死死攥紧,像一只被人剖开胸口的野兽。
伊莱亚斯沉默地看了片刻,眼中浮起一点深思。
……
奎妮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小档案室。
塞壬正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看那条纸鱼撞墙。
见奎妮回来,她抬起头,“怎么样?”
奎妮扶着门框,喘了一口气。
她看起来比刚才离开时糟糕很多,脸色白,眼睛睁得很大,像脑子里还有什么东西在轰鸣。
塞壬皱眉:“你怎么了?”
奎妮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她走到椅子旁坐下,手指交握,又松开,又重新握住。
“克洛诺斯小姐。”她声音有些发虚,“我觉得……任何强烈的情绪波动,对于一个默然者来说,都是非常危险的。”
塞壬眨眼,“我知道。”
奎妮继续,像在努力把一件极难启齿的事铺平:
“以前我也听见过很多,很多关于你的声音。尤其是你被关在顶层的时候。”
塞壬安静下来。
奎妮看着桌面:“那时候他很担心你。很压抑,很不安,也很生气,但更多是担心。
他一直在想你有没有事,格林德沃先生会不会真的杀你,你会不会又受伤。”
塞壬没有说话。
奎妮抬起眼,脸色仍然不好:“可是这次不一样。”
塞壬问:“哪里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