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契约。”
塞壬的眼睛瞬间睁大。
“你想赖账?!”她猛地站起来。
格林德沃却不紧不慢地抬起手。
“我还没有说完。”
塞壬怒视他。
格林德沃微微一笑。
“虽然我对所谓拉钩仍持保留意见,但如果那些承诺确实由我亲口作出。”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像政治宣言,也像一种只有他们之间能够理解的契约。
“那么,它们依然有效。”
塞壬愣住。
房间里沉默了很久。
壁炉里的火光轻轻晃动。
她重新坐下,表情仍旧带着怀疑。
“全部?”
“有些细节需要讨论。”
“雕像不能删。”
“我没有说删。”
“金币房也不能缩水。”
“我对你要求的具体金币数量仍不清楚。”
“越多越好。”
“非常精确。”
格林德沃唇边浮起一点笑。
那笑意比刚才柔和一些,却依旧危险而迷人。
格林德沃没有继续说话。
他安静地看着她。
实际上,他正在分析。
分析塞壬这个人。
她看似毫无防备,说话随意,情绪鲜明,容易被激怒,也很容易因为一句承诺重新高兴。
可她并不愚蠢,她只是不愿意把聪明用在隐藏自己上。
或者说在他面前隐藏。
她告诉了他很多,几乎毫无保留。
神明,死亡,奥林匹斯,哈迪斯,她残缺的权柄。
甚至包括她能够让一个人永生。
这不是普通秘密,它足以让任何一个野心家发疯。
足以让魔法部、炼金术士、黑巫师、纯血家族,乃至所有恐惧死亡的人,将她视作这个世界最珍贵也最危险的猎物。
可她就这样告诉了他。
没有契约,没有防备,甚至没有要求他承诺不会利用。
这意味着她信任他。
已经不是普通的信任,而是深到无需确认,甚至无需解释的信任。
她认为盖勒特·格林德沃不会伤害她。
或者,即使会,她也仍愿意把这些告诉他。
格林德沃看着她。
塞壬正低头研究沙发扶手上的一道旧划痕,像在回忆它是不是自己七十年前留下的。
银白长发从肩头垂下,火光落在她苍白侧脸上。
她很漂亮,危险,恶劣。
也有趣得远超他这七十年见过的所有人。
格林德沃慢慢靠回沙发。
他忽然觉得,自己重新走出那间牢房,或许并不是一个错误。
而塞壬。
确实是一个会让他愿意留下更多耐心的人。
他看了她片刻,忽然开口:
“小姐。”
塞壬抬头。
“什么?”
格林德沃微微一笑,“明天,我们去阿兹卡班。”
她的红眼睛瞬间亮起来,“救人?”
“确认还有多少人值得被救。”格林德沃站起身。
黑色风衣垂落,银链在火光里轻轻晃动。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向重新盛开的百合园。
庭院里,风雪被无形的魔法隔开。
血红、纯白与狐尾百合在夜色中轻轻摇曳。
格林德沃的目光停了一瞬。
“花恢复得不错。”
塞壬轻哼:
“当然。”
“尸体呢?”
“埋在下面。”
格林德沃沉默了两秒。
随后,他低低笑了一声。
“很有实用精神。”
塞壬理直气壮:“他们活着的时候没用,死了总该有点用。”
格林德沃转过身。
那双异色眼眸重新映出火光,也终于不再像牢房里那样沉寂。
“那么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