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多大了!”
她在床上哼哼唧唧。
这又不是她想的,谁叫它把药煮的那么难喝!
话说药似乎都很难喝,没有例外,她肯乖乖喝药的时候只有泉奈刚死的那会,她依赖服用大量镇定剂控制体内紊乱的查克拉,后来这种行为被制止了,斑很生气,叽里咕噜对她说了一大堆教训的话,她习以为常,自动放松大脑,那些话一句也没进到脑子里。
斑看着她,沉重地,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他低下头,抓着她的手指,牢牢按在了自己最脆弱的位置上。
眼睛。
宇智波一族最自傲的力量来源,也是脆弱到稍微用力就可以捏碎的物品,一般不允许被触碰的地方,斑的发尖扎在她身上,他半俯身,将她圈在自己的保护范围里。
“泉奈还在这里。”他说,“他的眼睛,意志,对你的爱一直都在这里。”
她像是被填充进电池的人偶,终于行动起来,眼珠迟滞地转动,视线落在了那双漆黑的眼睛上,写轮眼在未发动时那些绚丽的花纹就掩藏在眼底。
那对眼睛莫名有些哀伤。
她抓住他的手指,说:“要一直注视着我。”斑。
斑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对眼睛盯着她,她突然感到他身上的情绪是低落的,伤心的,但不明白原因,只能更努力地黏着他。
可每当她越接近他,越能清晰感受到来源于他身上的悲伤。
是因为什么呢?
和千手一族和谈,建村,木叶是他和柱间共同的心血,为此他甚至肯放下仇恨,村子建起来了,一日一日比过去庞大,繁荣,可他还是不高兴。
是因为她想要秽土转生泉奈吗?
他们为这件事大吵一架,她甚至直接搬回了千手的宅子,在木叶见到他也绝对不会搭理。
可后来她放弃了秽土转生泉奈,他们和好如初,他还是不高兴。
为什么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啊,她明白了,一定是因为他没有实现月之眼计划,所以才不高兴吧。
她一定会帮他完成的,她一定会帮他实现的。
他的理想,他的幸福,他的愿望,她一定一定一定不会让任何人阻拦,不会让任何人破坏。
包括漩涡鸣人。
她跨骑在少年身上,手指轻柔地抚摸过他的脖颈。
“鸣人,尽管妈妈我不太擅长,你要努力学习,好好掌握忍术。不过谁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即使学的不顺利,也没必要垂头丧气。在忍者学校要尊敬老师和前辈。还有很重要的忍者三禁,别随便借钱,任务报酬好好存起来,酒满二十岁才能喝,还有忍者三禁的【女人】,妈妈是女人,不太懂这些。世上有男有女,你早晚会喜欢女孩子。别被坏女人骗,找一个像妈妈这样的女孩就好。”
每一句话她都记得那么清楚。
玖辛奈,你的孩子还是被坏女人缠上了啊。
感冒使她的意识昏沉,不受控制,仿佛沉浮水面的稻草,只有一个想法非常清晰。
放任漩涡鸣人成长会对斑的计划很不利。
她有着野兽一般,对灾难和鲜血敏锐的直觉。
自来也和大哈蟆仙人都称他为预言之子,可以改变忍界的重要存在,她不敢相信这个笑容带些傻气的少年可以承担起这么重的责任。就算是十六岁的她,也只是困宥在千手的一名小小忍者。
她端详着他的睡颜,安静又祥和,他身上的气味其实和柱间相似,都有一种草木被晾晒过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温和味道,只不过柱间的气味偏苦,总有一种难言的沉郁,鸣人则完全没有那种苦味,就像是被阳光晒的透亮的树叶。
他还没见识过这个世界的残忍。
她把手搭在他的脖颈上,没有用力。
这双手已经杀了无数的人。
老人孩子女人男人,无辜的,不无辜的,她甚至用这双手杀死了自己的朋友和父亲,她以为她已经可以做到杀死任何人而不动容。
她突兀想起那只蝴蝶和蜘蛛。
它们的关系也是如此。
蝴蝶一旦撞上蛛网,必死无疑,蜘蛛如果无法捕食到蝴蝶也会饿死。
它们之间注定只有一方能够存活。
她松开手。
“这就是你的选择。”大哈蟆仙人缓缓道,“现在不下手的话,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