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架的自己:
“有什么感想?”
“啊呀,走得真是快呢。不过也真是的,连我到底都没有死都没有确定。”罪与罚回答道。
两个家伙互相看了看。
“这种自娱自乐的方式真是有够无聊的。”刚刚来的那个罪与罚叹了口气,这样说道,“而且还很香是个精神病。”
“我也是这么想的,幸好我快死了。”
另一个罪与罚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个被穿过然后又灼烧成焦黑色的伤口,随意地说道。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世界是意识的世界,这个伤势早就够它死了个彻底。
新来的罪与罚耸耸肩。
“死亡也没有什么可幸运的。毕竟既然意识不会因为死亡这样的事物而消散,所以死亡象征的含义也只剩下来痛苦了啊。”它说。
然后它走到高塔旁边。
那里顺着塔已经燃烧起了火焰,煌煌的火光倒映在它的眼瞳中,无比生动地摇曳着。
如果夏章雾还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发现这场火实际上和他在几百年前所放的那把火燃烧起来的样子没有任何区别。
比起他真的又焚烧了什么东西,倒不如说他的所作所为只是个引子,只是让当年就发生的事情重新发生了一遍罢了。
“该说幸好他此前从来都没有真正地在这样的世界中逛过吗?竟然他会觉得这个东西是真的。”
已经受伤的那个二重身靠在地上——或者说那只是一团沉重的介质中,抬头以事不关己的冷漠态度看着那座燃烧中的塔。
“烧起来和记忆里的画面一样漂亮。”它说。
“是不是我们的计划让你不得不在他面前说了太多话,让你养成了说废话的习惯?当然是一样的漂亮,因为这个东西本来就只不过是那段回忆中的影子。”
新来的那个二重身淡淡地说着,然后像是完全不畏惧疼痛那样地走入火海:回忆当然是无法带来真切的痛苦的。它就这样在火中找到了那把被插进白塔的剑。
但它现在已经不是剑了。
罪与罚废了点时间才拔出来,然后它看着面前的东西笑了笑:
——那不过是一根被对方不知道从哪里顺手捡来的树枝而已。
它握着这根树枝走去,然后回头看向这座在熊熊燃烧中崩塌的高塔。
“不过这里还有一个问题。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去呢?”
那个快要死掉的二重身若有所思地说:“他没有亲眼看到这座塔的崩塌,而是趁着另一个罪与罚没有来的时间间隙里随便地尽己所能地做了点事情,然后就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可不太像是潜意识在被夏芙动了手脚后他会干的事。本来我甚至都想好了到底怎么杀死他,这个潜意识中的弱点对他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肯定是发生了些就连费奥多尔先生也没有想到的事情,让我们的判断出现了误差。”
从火中走出来的罪与罚耸耸肩:“不过你觉得他有可能发现这里是假的吗?我可是练习了很长时间要怎么把自己给毫无破绽地骗过去、不会在心灵世界露馅的技巧。说实在的,花费的时间可比勒托先生学习怎么进入这里长多了。我甚至还有着好几位萨满对此的知识呢。”
“如果没那群可爱的读者告状,他肯定不会知道这件事。”半死不活的那个二重身盯着火焰,然后缓缓地说道,“不过他们肯定会说出去的。”
从火中走出来的二重身笑了下。
“那他们可真可爱。”它说,“不过说出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只是证明了我们之前的话的确没有说谎而已:罪与罚一直只是想取代费奥多尔,别的事情都只是顺便的。说到底,我真的对这个世界的人怎么样很无所谓。它再怎么样又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任何的意义。
这个世界不过是泡沫或者露珠那样虚幻的东西而已,某个始终无法让它产生归属感的可怕陌生的怪物。
有这样的想法可能是因为罪与罚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也可能是因为它作为代表人们的理想中自我的二重身,永远都无法理解这个并非属于任何人心愿的世界。
“真是寂寞啊。”
它突然说:“你知道多少人的心愿中甚至都没有爱吗?比起爱,人们甚至愿意选择自由这样没有任何意义的概念,如果是拿来和金钱和健康这样的东西比较就更不用说了。”

